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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游戏tv-擎旗者,易建联与深圳队那记超越胜负的最后一攻

以沉默扛鼎

更衣室的荧光灯管嗡嗡低鸣,惨白的光流淌在汗水、绷带与空荡荡的长椅之间,败局的气息,像深圳夏夜沉滞的湿热,无声地浸透每一寸空气,门外球迷的喧嚣已退潮为遥远的呜咽,门内,只有粗重的呼吸,和身躯碰撞硬质座椅的细微声响,鏖战四十八分钟,与俄城雷霆那狂风暴雨般的青春天赋搏杀至最后一刻,换来的仍是记分牌上那几分刺眼的差距,精疲力竭的沉默,比任何叹息都更具重量。

阿联坐在自己的角落,毛巾搭在颈后,微微仰头靠着储物柜,额头、眉骨、颧骨,每一处凸起的骨骼都泛着力战后的潮红,汗水顺着深刻的轮廓线不断滴落,在脚边洇开一小片深色,队医用冰袋敷着他左膝旧伤的位置,寒意刺骨,却压不住关节深处一阵阵钝痛的回响,他闭着眼,胸膛规律却沉重地起伏,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搬运千斤重担,没有人说话,年轻队员们或垂着头,或目光失焦地望向虚无,失败的苦涩太新太浓,哽在喉头,化作一片迷茫的死寂。

就在这片死寂行将凝固之时,阿联扯下颈间的毛巾,在手里缓慢地、用力地攥紧,布料纤维发出细微的呻吟,他睁开眼,目光扫过更衣室里一张张年轻而沮丧的脸,那目光里没有责备,没有汹涌澎湃的演说家激情,只有一种被淬火无数次后的沉静,像深海之下的磐石。

他开口,声音因疲惫而沙哑,却像钝刀刮过粗粝的木面,一字一字,清晰落下:

“都抬起头。”

不是命令,却比命令更不容置疑,几个年轻队员肩头一颤,下意识地照做了。

“骨头断了,可以接,膝盖碎了,可以治。”他顿了顿,冰袋的冷气似乎浸到了声音里,却奇异地燃起一丝温度,“但头低下去,脊梁弯下去,想再直起来,就难了。”

他扶着柜子,慢慢站起身,左膝承受重量的瞬间,眉峰几不可察地蹙紧,但身体依旧挺拔如他巅峰时镇守篮下的模样,他走到更衣室中央那片空地上,环视众人。

“雷霆的天赋,是上天给的,我们的血性,是自己挣的,比赛还有一节,”他抬起手,用那只缠着绷带的食指,虚虚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,“这里,不能先认输,我们的比赛,不在记分牌上,—”

他的拳头,轻轻捶了捶左胸心脏的位置,发出一声闷响。

“扛不住的时候,想想为什么站在这里,不是为了一场必赢的球,”他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出鞘的剑锋,仿佛穿透更衣室的墙壁,回到方才那片喧嚣的战场,“是为了一口气,深圳队的这口气,不能散在我手里,更不能散在你们手里。”

更衣室依旧安静,但那静,已不再是死寂的泥潭,某种细微的东西开始流动,像冰封的河面下,第一道暖流悄然涌动,年轻队员们眼中的涣散在聚焦,脊背在无形中挺直了几分,阿联不再多说,他转身,开始沉默地、一丝不苟地重新缠紧脚踝的绷带,每一个动作都稳定、扎实,仿佛那不是赛后的护理,而是下一次冲锋前的铠甲整顿。

绝地中的战旗

末节比赛的哨声,像尖刀划开凝固的油彩,雷霆队挟着第三节末尾掀起的惊涛骇浪,意图一举吞没看似摇摇欲坠的深圳队,他们的快攻如霹雳撕裂夜空,每一次扣篮都引得客场声浪山呼海啸,分差被拉大到一个令人心悸的数字。

深圳队的防线在巨力冲击下变形,进攻端屡屡受挫,空气中弥漫着大厦将倾的预兆,看台上,随队远征的寥寥数百名深圳球迷的助威声,被淹没在蓝色的海洋里,几不可闻。

就在此时,阿联站了出来,不是在数据统计的华丽栏里,而是在每一个足以压垮斗志的瞬息。

对方中锋像重型坦克般碾压进内线,倚住身位,就要完成一次势在必得的双手暴扣,一道身影却如不合时宜的礁石,逆着洪流悍然抵上,是阿联,他没有选择最“聪明”的避让,而是用伤痕累累的膝盖和肩膀,结结实实地承受了这次冲撞,闷响声中,他踉跄半步,脚下却如生根,手臂奋力扬起,指尖堪堪拨到了球的底部,扣篮被破坏,篮球偏框而出,裁判哨响,防守犯规,阿联举起手,面无表情,只是快速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胸口,便立刻沉下重心,准备下一次防守。

进攻端,他在低位要球,雷霆的包夹瞬间袭来,如同丛林中的嗜血兽群,阿联双手持球,背身硬扛第一下冲击,肩背的肌肉在紧绷的球衣下块垒分明,他没有强行转身,而是在夹缝中瞥见一道转瞬即逝的空隙——不是给他的,是给弱侧悄然后插上的年轻后卫,一记写意般的单手脑后传球,球像被施了魔法,穿越重重手臂,精准地落入队友手中,三分命中,止血。

然而杯水车薪,时间无情流逝,分差仍在十分左右徘徊,雷霆队当家球星,那位活力无限的超级新人,在一次攻防转换中,再次试图用一记隔人劈扣来彻底终结悬念,他腾空的高度令人咋舌,动作充满嚣张的力量美。

阿联补防到位,迎着他起跳,两人的身体在空中猛烈对抗,年龄、伤病、爆发力的差距,在这一刻显露无疑,阿联上升的势头明显不如对方,但他跳起的时机、伸展的手臂,却构成了一道计算精准的屏障,他没有完全封盖到球,但足够形成强干扰,球砸在篮筐后沿弹出。

落地时,阿联单膝跪地,用手撑了一下方才稳住,那个试图隔扣他的年轻人,则被他的对抗顶得有些失去平衡,落地后不满地朝裁判嘟囔,阿联缓缓站起,走到罚球线,准备争抢篮板,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,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和顺着鬓角滚落的汗珠,昭示着刚才那次对决的消耗,他抬眼看了看计时器,又扫过队友,嘴唇紧抿,眼神如寒星。

下一个回合,深圳队进攻时间行将走完,球在慌乱中几近失误,阿联在三分线外一步接到这个几乎算是“甩锅”的传球,进攻时间只剩2秒,雷霆防守人并未完全扑出,或许认为这个距离、这个时机,对于不以远射见长的他而言,并非好的选择。

阿联接球,屈膝,起跳,出手,整套动作在电光石火间完成,没有半分犹豫,流畅得像训练了千万次,篮球划过一道极高的抛物线,在全场惊愕的目光中,“唰”地一声,空心入网。

压哨三分!

擎旗者,易建联与深圳队那记超越胜负的最后一攻

那不是他习惯的得分方式,却是在全队战术停滞、士气将溃时,他用最不“合理”的方式,投进的最提振士气的一球,进球后,他没有任何庆祝,只是迅速回防,路过本方替补席时,用力挥了一下手臂,嘶吼出声:

“防下来!一个回合!”

声音穿过嘈杂的场馆,带着金属的质感,那一瞬间,深圳队替补席上,所有队员猛地站起,毛巾在空中挥舞,场上队员的眼神,被那记三分和那声嘶吼,重新点燃。

传承的炬火

最后两分钟,奇迹没有上演,当终场哨声凄厉地划破空气,记分牌定格,深圳队终究未能逆转,雷霆队的年轻人开始庆祝他们的又一场胜利,活力四射,未来可期。

阿联站在中圈附近,双手叉着腰,最后一次望向记分牌,汗水早已浸透他的球衣,紧贴在仿佛消耗殆尽的躯体上,他的胸膛仍在剧烈起伏,但眼神里激烈的火焰已渐渐平息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,以及疲惫之下,那一星未曾熄灭的幽光。

他没有立刻离场,年轻的队友们——那个接到他妙传命中三分的后卫,那个被他奋力补防保护下来的内线新人——一个个走过来,或低头,或红着眼眶,与他击掌,或轻轻拥抱,阿联的手掌拍在他们的背上,很重,又似乎带着一种托举的力量,他对每个人说的话都很简短:

“好样的。”

“下次,果断点。”

“头抬起来。”

没有一句提及失败,字字句句,指向未来。

他最后一个走向球员通道,通道口上方,是那片寥落的、身着深圳队服球迷所在的看台,他们没有离开,而是全体起立,用力鼓掌,呼喊着他的名字,掌声并不整齐,呼喊声在庞大的客场场馆里显得微弱,却异常执着,像夜风中不肯熄灭的火把。

阿联停下脚步,转向他们,举起右手,握拳,在心脏位置顿了顿,一个简单的动作,却仿佛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,他转身,步伐有些迟缓地,没入通道的阴影之中。

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光洁的地板上,那影子不再仅仅是一个巨人的轮廓,更像一面旗,一面历经炮火硝烟、布满弹孔与裂痕,却始终未曾倒下的战旗,旗杆或许已现裂痕,旗面或许已褪颜色,但它竖在那里,就是方向,就是坐标。

更衣室里,失败的氛围依旧存在,却不再令人窒息,年轻队员们默默整理着装备,低声交流着刚才的某个回合,阿联坐在那里,左膝重新裹上了厚厚的冰袋,一位刚刚在场上紧张到几次失误的二年级生,鼓足勇气走到他面前。

“联哥,我……最后那几个球处理得不好。”

阿联抬眼看他,目光平静:“看见雷霆那个0号了吗?”

年轻人点头。

擎旗者,易建联与深圳队那记超越胜负的最后一攻

“他今天得了30分。”阿联的声音很缓,“但你要记住,你在他头上,抢了那个前场篮板,造成了犯规,数据记不住这个,我记住了。”

年轻人怔住,眼圈瞬间红了。

“路还长。”阿联转过头,看着更衣室里一个个年轻而逐渐坚毅起来的面孔,“旗,不能总靠一个人扛,你们每个人的骨头,都硬了一分,这分,比赢球金贵。”

他不再说话,更衣室里,只有冰袋融化的水滴,落在地面的轻响,那声音,像是战旗在夜风中舒卷,又像是薪火传递时,轻微的爆鸣。

深圳队今晚未能征服雷霆,但他们守护住了比胜利更重要的东西——那口气,那根脊梁,而易建联,用他伤痕累累的身躯和沉默如山的意志,在这场鏖战中,完成了比“扛起全队”更深刻的使命:他将那面象征着不屈与传承的精神之旗,牢牢地、郑重地,插在了每一个后继者的心间。

薪尽,火传,这或许是一场失败,却也是一个王朝风骨,在黑夜来临前,最悲壮、最璀璨的燃烧与交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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